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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色球一语断蓝:伎乐天·胡旋舞·霓裳曲

来源:拂晓新闻网--皖北晨刊    时间:2018-06-19 10:40    作者:

华灯初上,漫步在敦煌街头。一不留神,就步入市委、市政府办公区。令人有些愕然,市府既无高层大厦,亦非森严戒备。连围墙都没有,门前就是足球场一半大小的小广场,任由市民休憩玩耍。前行不远,便是“反弹琵琶伎乐天”的城市雕塑。该城雕造型即取材于莫高窟同题材壁画。

此图见于莫高窟112窟的《伎乐图》。写伎乐天伴随着仙乐翩翩起舞,举足旋身,使出了“反弹琵琶”绝技时的霎那间动势。伎乐天不仅神态悠闲雍容、落落大方,手持琵琶、半裸着上身翩翩翻飞,天衣裙裾如游龙惊凤摇曳生姿,项饰臂钏则在飞动中叮当作响,别有清韵。而且一个出胯旋身所使出的“反弹琵琶”的绝技,不仅令观者惊羡不已,似乎时间也从此定格,不再流逝。这个身姿,以至于成了今人怀念距今1300多年大唐乐舞盛事的一个经典符号。因其极具操作难度,经过许多舞蹈家潜心揣摩创造,才将其还原为舞台艺术,最早在1997年的《丝路花雨》中复活在观众面前。

伎乐天以及乐舞,堪称莫高窟壁画中的华彩乐章。现存的492个洞窟中,乐舞造型随处可见,而许许多多的舞蹈形象中,尤以飞天为最。据统计,敦煌壁画中大大小小的飞天总计4500余身。其乐舞场景之宏大铺张,堪与帝王宫廷媲美??溆诔跆频哪呖叩?20窟,壁画上中的各种乐师即达数十人之多。盛大的乐舞场面,不仅反映了隋唐时期宫廷音乐的盛况,同时也再现了千余年前百姓的生活。音乐,舞蹈,占据着他们生活的重要位置。在第445窟的婚宴图壁画中,就可以看到青庐中一个女伎随乐独舞,为新人祝福。置身其中,所洋溢着的自由喜乐之情扑面而来,让人怦然心动。

事实上,作为丝绸敦煌当年曾是少数民族集居的地方。其中来自西域的胡姬,以其轻歌曼舞出入于长安城的酒肆、商坻,给中原增添了无限的柔情和浪漫。李白诗中曾写道“落花踏尽游何处?笑入胡姬酒肆中?!奔沧绶傻暮?,更是其拿手好戏。由于节拍鲜明奔腾欢快,多旋转蹬踏,故名胡旋。伴奏音乐则以打击乐为主,与其快速的节奏、刚劲的风格相适应。见于初唐的第220窟壁画中,一舞人长巾环飘,头带高扬,璎珞横飞,辫发散披肩上,旋转动作如疾风电闪,就生动地表现出这种以快速旋转为主要特征的舞蹈。唐代诗人白居易诗《胡旋女》,即描写了胡旋女“左旋右转不知疲,千匝万周无已时”的妙曼舞姿。

最有意思的是,这种立于小圆毯之上疾转如飞的胡旋舞,竟然成了安禄山的看家本领。舞伎飞旋多靠的是轻盈的身材和长期的训练,然安禄山却是个身体肥硕的大胖子,显得有些不可思议。前不久新出版《安禄山服散考》的北大考古文博学院副教授沈睿文先生,对于安禄山“晚年益肥,腹垂过膝,自秤得三百五十斤”而跳胡旋舞,认为安禄山是粟特人,属于欧罗巴人种,身材一般会比较高大。如果训练得当,身材尽管高大,跳胡旋舞应该也可以旋转起来?!缎绿剖椤贰毒商剖椤泛汀栋猜簧绞录!肪岬桨猜簧酵砟攴逝值靡?,肚皮都要贴近地皮了,得依靠两只肩膀抬起腰腹的赘肉才能行动,则未免夸张。

至于安禄山何以得宠,虽见仁见智,但其胡旋舞与杨玉环的《霓裳羽衣曲》(《霓裳羽衣舞》)却有着某种说不清道不白的渊源。玄宗帝不仅仅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观者,更是宫廷歌舞的参与者。传说不只打得一手漂亮的羯鼓,还熟知音律,是名副其实的风流才子。据称,这位皇帝即是《霓裳羽衣曲》的作者。野史记载,杨玉环和安禄山为取悦玄宗,常常在宫廷里大跳胡旋舞,恐不足信。至于司马光《资治通鉴》卷216中竟然也记有“贵妃洗禄儿”之私情秽闻,所依据的仍然是野史,同样不足证信。

《资治通鉴》本是用来警示皇帝的“警示教育”片,或许司马光觉得“杨安恋”实在是个难得的“噱头”,弃之可惜,便顺手牵羊写进了“正史”。但杨玉环与安禄山的因缘际会,双双受宠于明皇帝,其中的歌舞或是最好的媒介了。有论者认为,如果一个人对某种东西过度痴迷,就容易陷于偏听、偏信、偏执的境地,这种迂执的情志也很容易在当事人做决策时起着某种不易觉察的作用。玄宗帝专宠杨玉环,“三千宠爱在一身”,于是“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玄宗帝宠信安禄山同样如此,授予权柄,兼任平卢、范阳、河东三镇节度使。乃至赐浴西安华清池,如此“高规格待遇”,堪称殊荣。

据史料记载,天宝年间,长安教坊舞伎多达一万零四名。于是,宫廷歌舞几乎天天在上演,“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歌舞升平,一派祥和,自难免国治松弛,军民懈怠。加上安禄山觊觎皇庭已久,遂以讨伐杨国忠为名在范阳起兵造反,其势如破竹,仅半年多时间即攻陷长安?!坝嫜糗惫亩乩?,惊破霓裳羽衣曲”。胡旋舞、霓裳羽的表演戛然而止,唐玄宗带上杨玉环仓皇西逃,至马嵬坡护卫军兵停止前进,吁请诛杨氏一族,玉环终被赐自尽,香消玉殒?!奥磲推孪履嗤林?,不见玉颜空死处”。

可悲的是,唐朝竟然用了整整八年时间,才平定这场历史上著名的“安史之乱”。尽管如此,叛乱致唐朝由盛转衰,“由是祸乱继起,兵革不息,民坠涂炭,无所控诉,凡二百余年”?!疤斐さ鼐糜惺本?,此恨绵绵无绝期”。信然。只是此恨更当为生民之恨,家国之恨。

刘效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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